哑巴辣椒，其实辣椒并非主角。我自己是没赶上这位故事里的哑巴生活的年代，没吃过正宗的，但大致是这样子地：上回说过的青萝卜，切成一厘米见方的丁儿，肥瘦猪肉切丁儿，配上甜晒的海米(甜晒海米貌似是不加n多盐的那种虾肉晾晒的，有一种海产品自己的鲜甜味)，如果海米个儿大就也切成丁，核桃仁儿丁，花生米(不是炸熟的，就是生的略泡发了一点)，还有一种很要紧的东西，那就是鲅鱼籽儿。

　　鱼籽儿是种好东西，虽然有的地方有小孩吃了不识数的传言，但估计大多家长都不会再信这老话的。鱼籽是多么好的营养哦，而且又好吃。鲅鱼籽其实不应该算在海鲜里了，倒是一种干货。海里打上来的鲅鱼，有籽的籽会单剖出来，以前渤海湾是打得到大个儿的鲅鱼的，春天就是好季节，青皮白肚，尖头阔尾，籽是橙红发紫的，大块的籽看着就有种丰美的感觉。在没有冰箱的时代，人们发明的好东西大多数都是咸的、干的或发酵的。鱼籽就这样被整块地晾晒了，想来是属于平民化的珍贵食物——并不稀罕如海参一类，但也不是寻常都天天吃的。

　　拐回来，鲅鱼籽儿是哑巴辣椒里少不了的一个角色，它的作用，我觉得有三个：第一，提身份，明摆着比前边的几样都值钱些；第二，提味道，海鱼籽的鲜和籽本身高蛋白脂肪的香结合起来，给普通的蔬菜加了滋味的层次；第三，提口感，鲜鱼籽吃的时候，一粒粒咬破时有弹性的口感，很有趣，干的鱼籽呢，已经很紧实地压成了块，但那种咬劲却更强了，颗粒的感觉又稍微削弱了些——但仍是存在的。即使切成了小丁，嚼下去仍然是又韧又弹。所以姥姥和老妈说起哑巴辣椒，最称赞的就是鲅鱼籽的成分，尽管我想，哑巴可能也不会舍得放太多吧。

　　炒是容易的，热锅下油，细葱细姜煸香了，还有干红辣椒——这才是“辣椒”的正牌来历，虽然它是个配角，可是非常重要，火候一定要当心，轻了不辣，过了发黑发糊发苦，要把油都带红了，自己稍微发黄但不黑，辣的意思就差不多了，肉丁也得经受热油洗礼，让肥油出去些瘦肉收焦些，发出金黄色，那些料们就可以次第下锅了，加酱油，盐就别太多了因为材料里有咸味，翻炒得合适了，点一点儿香油，搞定。萝卜脆生碧绿，核桃、花生醇香，海米、鱼籽咸鲜，而且大家都吸收了肉的香肥和辣椒的刺激，配上热饼，大冬天的再来上一碗热粘粥，太过瘾，太舒坦了。这个就不用筷子了，用瓷勺儿大口地吃，辣得嗖嗖吸气，才爽呢。